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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永远蛰伏着 “且听下回分解”般的诱惑
发布时间:2021-07-19 00:00     |    查看:411     字号: T | T

记得孩提时,暑假晚上纳凉时光,邻家孩子都会聚集一起听我父亲讲《水浒》的故事。可每到9点光景随着故事情节进入最为关键的的时刻,父亲总是会留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伏笔”,弄得孩子们心里痒痒而天天晚上缠着我父亲。而今想来,其实搞收藏也跟听故事一样,总有着“且听下回分解”般的诱惑,有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人类的历史、文化、艺术等诸多知识讯息除了依靠口口相传外,更多是通过书籍、石碑、壁画等物质的和非物质的形式留存下来的话,那么,我们搞收藏与其说是在寻觅、搜罗藏品,倒不如说,是在收藏历史、文化、艺术等知识讯息。事实上,人类自有历史记载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不拘形式的收藏以及对这些藏品的解读。正是不断的鉴藏,我们开始还原历史的风尘、文化的风韵和艺术风致等,并在还原中因被其魅力深深吸引而继续深入挖掘、力求举一反三,以期有新的更丰沛的收获。


以《清明上河图》为例,作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北宋风俗画,是北宋画家张择端仅见的存世精品。作品以长卷形式,采用散点透视构图法,生动记录了中国12世纪北宋汴京的城市面貌和当时社会各阶层人民的生活状况。可谓是汴京当年繁荣的见证,也是北宋城市经济情况的写照。


事实上,这与宋人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记载的一个细节也是相吻合的:“天下苦蚊蚋,都城独马行街无蚊蚋。马行街者,京师夜市酒楼极繁盛处也。蚊蚋恶油,而马行人物嘈杂,灯管照天,每至四更鼓罢,故永绝蚊蚋。”这一细节,看似在解释说明蚊蚋何以逃匿的原因,其实则是在衬托汴京夜生活的兴隆。由此,北宋汴京城其繁华盛景可见一斑。


然而,面对同样的一幅画图,有人并没有停下深入探究的脚步,而是透过繁华的表面揭示了其背后的忧思。余辉在《宋:风雅美学的十个侧面》(邓小南 杨立华 王连起等 著 三联书店)一书中指出:“汴河上停泊着许多很大的运粮漕船。这些粮船都是私家的粮船。在北宋太宗朝就立下规矩,在本朝的京畿要地,粮食必须由朝廷所掌控,私粮不得入内。这里却有大量的粮船涌入,粮贩在吆三喝四地指挥着卸粮的民工,把粮食运到街道里面的私家粮仓里,准备囤积居奇。到后来,没过七八年,汴京城的粮食就涨了四倍”;“桥上险象环生,桥上拥挤的人群完全是因为两边的占道经营造成的。桥的两头分别过来一文官、一武将,他们的马弁护卫在彼此争吵,互不相让,乱成一团。表现了北宋后期官员不作为所造成的非常尖锐的社会矛盾”;“在明、清的《清明上河图》都可以看到进城门的第一个建筑是城防机关,但在这里,进城的第一家却是场务,也就是税务所。北宋政府在这个时候放弃了国家防务,而致力于获取更多的税收。画家在这里特别画出了一场为纺织品税收问题的争吵。北宋爆发了许多次中、小农民起义,主要都因税收过高而引起的”……为此,作者感慨道:“这不是一幅简简单单的风俗画,是那个时代像张择端这样有儒家情怀的画家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和艺术范本。”


《清明上河图》,作为一件信息量巨大的富矿性藏品,当然留有被充分发掘可能的硕大空间,里面自是蛰伏着“且听下回分解”般的深深诱惑,引导着我们通过由表及里、拨壳见笋式的解读,去还原一个真实客观、立体多彩、庞大繁杂的汴京城以至是整个北宋的点点滴滴、方方面面。


收藏,永远蛰伏着“且听下回分解”的诱惑,也还是由一些藏品自身的神秘性所决定的。为何这样说?因为我们总是拘泥于惯常思维,用已知的“知识图谱”去观察对照未知的世界,因而往往就以失败告终。为此,在好奇心的诱惑驱使下,人们更愿意尝试运用创造性思维,寻求创新性路径,去早早破解隐藏其里的密码,并由此帮助自己填补这些方面收藏知识的缺憾和鉴藏能力的不足。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其中对三星堆神秘面纱的渐渐揭开,就是最好的例证。


犹记得35年前的那次发掘,所获得的一些造型独特的珍贵文物,自是带给人们无尽的遐想。是啊,尤其是三星堆青铜大面具、青铜立人像等文物,因为与传统的中原文物差别巨大,不免给人留下了十足的神秘感。而“三星堆是域外文明”“是外星人的杰作”等,似乎也成了颇有市场的“说辞”。


然而,也正是在三星堆文物蛰伏着“且听下回分解”般的诱惑作用下,随着新一轮考古的发掘,特别是六个新发现的“祭祀坑”破土发掘以来,通过考古工作者从“古蜀文明的发展脉络”“三星堆文明和中原殷周之间的关系”“世界古代文明视野下的三星堆”这样三个维度进行观察,已然初步表明:古蜀文明与中原地区交流频繁,昭示了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一样同属中华文明的母体,证明了中华文明起源的多样性。


自然,对三星堆的考古还在继续,毕竟隐藏在这些藏品中的许多故事还远远未被挖掘出来,谁都期待着“且听下回分解”的崭新一天——接下来,学术界将继续围绕着器物所体现的技术、社会和信仰等展开多层次的解读与阐释,以进一步解开中华文明连续不断发展的密码。


收藏,说到底是一件很有意义的活儿。我们不仅可以期待它们物质价值的保值增值,更时时处在急不可耐而“且听下回分解”般被诱惑的喜悦之中。只是,对每一个藏家来说,要收获满满的喜悦,你得加强学习,不断提升,力争做一个收藏的行家里手。有一句话说得好:“手中没有金刚钻,你就别揽瓷器活。”你不懂藏品,藏品也不会懂你,如此你就永远收获不到由“且听下回分解”般诱惑带来的乐趣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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